“我也是为人父,二女儿与那两个女孩一般大,看到她们惨死的场景,不破这个案子,我对不起这身警服。”
刘大义深深叹息一声,靠在椅背上:“可元宝电子厂几千号人,散落在天南地北,要一个一个去追查,就是把整个刑警大队搭进去都不够。更何况,我们也不能只为这一个案子,什么都不干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又落回那几张照片上:“萧凡不会破案,但他或许能让元宝电子厂的大部分员工回来。人回来了,我们就可能找回线索。”
方岚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大义:“他一个打工仔,能让大部分员工回来?”
“薪水。”刘大义缓缓说出这两个字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继续道:
“那些外省人背井离乡,是来讨生活。我没办法拿着人事档案通知几千人回来配合调查,但他们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钱,就自然会回来。有些没工作的人,说不定还能重新上岗。”
方岚越听越糊涂:“萧凡一个打工仔,哪来那么多钱给几千人发工资?”
刘大义重新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:“有人想暗度陈仓,用元宝电子厂的设备另起炉灶。萧凡的任务,就是去搅黄这笔买卖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雾,目光深邃起来:“只有让一个真正有良心的投资商接手元宝厂,恢复生产,那些员工的薪水才能拿到手。”
方岚追问道:“他也只是一个打工仔,这么费周章的事,他愿意干吗?”
“他这个打工仔,真与许多人不一样。”
刘大义望着窗外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我第一次见他,就觉得这年轻人不一样。他眼里没有一般打工人的算计,有股子倔劲儿,还有正义感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方岚:“特别是一个人闯进赌档,废了郭顺海,还救出那个叫小玲的女孩,自己断后,那不是一般的善良,而是豁出命的正义。这样的人,值得我赌一把。”
方岚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知道师父为了这个案子,已经熬了不知多少个夜晚。
“还有,”刘大义继续说,“他在针对郭顺海之前,买摩托车、学骑车,还有逃离沙田村那条隐秘路线,好多本地人都不知道,足以看出他心思缜密。所以我才特意约他在‘相聚一刻’见面,就是给他撑撑场面,方便他以后做事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要捣乱也得有本钱。我能做的,也就是背地里帮他撑撑场面。资金上的事根本帮不上忙。昨晚替他收那些酒客的钱,也是这个原因。”
方岚听完,看着师父那张疲惫的脸,还有他执拗的目光,心里忽然有些难受。
“师父,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公然帮他收钱,可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。”
刘大义苦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坦然:“凭心做事,莫问前程。”
他转头看着方岚,目光温和,“再说了,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徒弟吗?”
方岚没再接话,眼眶已有些湿润。
她看着桌上那几张照片,又想起病房里萧凡那张装傻充愣的脸,心里想着――那个毛头小子,真的担得起师父这份信任吗?
…………
苟军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士多店,拨通了张雅婷的电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