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往下撇着，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，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
他端起茶杯，杯盖磕在杯身上，声音很响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清溪乡的班子，很团结嘛。”

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，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味道。

不是表扬，是讽刺。

周平没想到陈铁和于祥波会这么挺他。

特别是于祥波，这个人性格懦弱，敢当面顶撞李建民，实在是让他意外。

他正要开口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杨雪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“省农科院检测报告出来了，鸡苗不合格。”

周平把手机屏幕转向李建民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。

“李市长，省农科院的检测报告刚刚出来，王春德的鸡苗不合格。”

他点开杨雪发来的电子版报告，念了一段：“鸡苗样本中检出沙门氏菌超标，且品种与合同约定不符，属于以次充好的劣质产品。”

会议室里的安静被打破了，有人小声议论，有人交头接耳。

李建民坐在主位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叩击的频率比刚才快。

他很意外，本来按他想来，周平刚到清溪乡，他只要适当表态，那大家自然会一起跟着排挤疏远周平。

可陈铁和于祥波的态度，着实让他意外。

现在，检测报告一出，他彻底被动了。

周平把笔记本合上，看着李建民，声音不大但很稳：“李市长，鸡苗不合格的事实已经坐实了。”

“王春德涉嫌销售伪劣产品，金额超过五万元，按照规定应该移交公安机关处理。”

“另外，林涛作为这个项目的引进人和具体负责人，跟王春德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？我建议纪委介入调查。”

李建民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盯着周平，目光像刀子一样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周平之间来回转，没人敢出声。
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，李建民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，像是在压制着什么，“王春德的事，按程序办。林涛的事，先放一放，等市里研究之后再定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，步子很快，秘书小跑着跟上去。

于祥波站起来想送，被李建民抬手制止了。

门在身后关上，砰的一声，走廊里的回声传了好一会儿。

“周市长，我们今天算把李建民彻底得罪了。”于祥波表情复杂。

“得罪就得罪呗，难不成老于你这把年纪，还想进步？”陈铁撇了撇嘴。

“天塌了，也是我这个个子高的顶着。”周平把笔记本合上，站起来，“走吧，该干嘛干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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