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没人管，现在你来了，他要是在清溪乡还能全身而退，我陈铁这张脸往哪儿搁？”

周平端起酒杯，跟陈铁碰了一下，两人各自干了。

从陈铁家出来，已经快十点了。

夜风微凉，吹在脸上清醒了不少。

周平走在巷子里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陈铁两口子站在门口送他，他老婆右腿踩在门槛上，站得比以前稳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，周平刚到办公室，杨雪就推门进来了。

她的脸色不太好看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“周市长，出事了。”她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王春德的老婆从临市赶过来了，带了一个律师，说要告您滥用职权、非法拘禁。”杨雪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律师是临市有名的诉讼律师，姓钱，专做行政诉讼的。”

周平拿起信封，抽出来看了一眼，是一封律师函。

“人在哪？”周平把律师函放回桌上。

“在接待室，于书记在陪着。”杨雪顿了顿，“王春德的老婆态度很嚣张，说要是不给个说法，就去省里上访。”

“去看看。”周平站起来，拿起外套。

杨雪犹豫了一下：“周市长，我觉得您该谨慎，王春德的老婆既然敢来，肯定是有所依仗，她背后说不定有人。”

周平穿上外套，淡淡说道：“我去会会她。”

他刚走到门口，陈铁从走廊那头过来了，步子很快。

他看见周平，拦在他面前，喘着粗气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周市长，我听说王春德的老婆来了，还带了律师？”

“嗯。”

陈铁一把抓住周平的胳膊，手掌粗糙，力气很大。

“周市长，这事你别出面，让我来，要担什么责任，我替你担。”

周平看着他，陈铁的眼睛里有血丝，眼袋很深。

“不用了，我能应付。”周平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陈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还想说什么，周平摆了摆手，没让他说下去。

“走，一起去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接待室走，杨雪跟在后面。

接待室在一楼走廊左手边，门开着，里面的声音传出来，尖利的女人声音，一句接一句，像机关枪扫射。

“你们乡里凭什么扣人？我老公犯了什么法？你们这是非法拘禁，我要告你们！”

周平走进去，打量着接待室里的女人。

她三十七八岁，烫着卷发，染成棕红色，披在肩膀上。

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草短外套，毛领子竖着，里面是一件低领的打底衫，领口开得低，露出胸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和深深的沟。

她眼线画得又黑又长，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红，气质艳俗。

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，四十出头，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，白衬衫，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。

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面前摆着一个公文包，手搭在包上。

看见周平进来，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“周市长，我是钱文斌，王春德先生的代理律师。”他的手伸得很直。

但周平没握，他讪讪地收回去，推了推眼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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